2021-05-31 星期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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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巢湖的声音

发布日期:2021-05-31 09:41:36  来源:江淮晨报

  巢湖的村庄。

  巢湖岸边飞鸟翔集。

  巢湖民歌表演。

  二龙街。

  碧水万顷的巢湖,既是风景秀丽的胜地,也是人文荟萃的宝地,承载着悠远厚重的历史,积淀了璀璨多姿的文明。清新淳朴的乡土风情,孕育了独具风情神韵的地域文化艺术,比如:民歌、庐剧、谚语、俗语、歇后语等,在巢湖滨岸打开一幅民俗事象的有声画卷。

  你听,这些从巢湖传来的声音,是多么的悠扬婉转、引人回味,为正聚力打造“五高地一示范”的合肥奏响了美妙乐章。

  赏庐剧“阅”巢湖千年繁荣

  一路追寻飘荡巢湖的动听声音,三河古镇悠悠唱响的庐剧《小辞店》,留住了我们匆匆的步伐。

  据说,三河原是巢湖中的高洲,因泥沙淤积,渐成陆地。三河古称“鹊渚”“鹊岸”,关于其最早的文字始见于《左传》,其中记载,公元前537年的吴楚“鹊岸之战”就发生在这里。明清置镇,被称为“三河”,因丰乐河、杭埠河和小南河三水流贯其间而得名。小镇里随处可见的古桥、古圩、古庙台、古战场、古民居等,都诠释着三河的古老和文化。

  三河镇内有个千年古村落——二龙街,因为赵匡胤、赵光义兄弟曾在此避难而得名,这里还留下了“二龙桥”“黄水井”“黄道”等美丽传说。不过,真正让二龙街在庐州百姓中口口相传的,还是因为庐剧经典剧目的《小辞店》。

  据二龙街社区相关负责人介绍,三河集镇自古水陆交通方便,商贸十分发达,是徽商几个重要的商品集散地之一,于是二龙街上的客栈、酒楼、茶馆、米店、布店、杂货店等也一个个应运而生,人丁兴旺、生意兴隆。其中一家客店的老板姓胡,名翠莲,排行老二,人称胡二姐。胡翠莲不但生长得苗条俊俏,而且能言会道,每日以一张热情的笑脸接待客人,生意做得十分红火。

  一个春日的傍晚,操外地口音、浑身打颤的三十岁男人来到店中,要求投宿。男子叫蔡鸣凤,是到三河做麻绳和红花草籽生意的,因为长途奔波再加上雨淋衣湿,他发起了高烧。胡二姐请来郎中,为蔡鸣凤看病,并接连数日为他熬药送水,滋补身体。一来二去,蔡鸣凤与胡二姐从相识到相处,到两厢产生爱慕。

  胡二姐并不知道,蔡鸣凤刚刚结婚不久,不过妻子朱氏心中只有青梅竹马的表兄陈大雷,因为父亲嫌贫爱富才不得不嫁到蔡家。蔡鸣凤知道实情后,与朱氏大吵了一场,远离家乡外出做生意,因此才会来到二龙街。与胡二姐互生情愫后,蔡鸣凤决定与朱氏分开,不想刚到家就被朱氏和陈大雷谋害性命,碎尸八块埋在家院的地下。

  幸亏有目击者揭发,这桩惊动鄂皖两地的杀人命案终于告破。蔡鸣凤被害的噩耗传到三河集镇,胡二姐千里迢迢赶至湖北稀水,跪在蔡鸣凤的坟前挥泪吊唁、诉说衷肠,之后撞碑殉命、追随九泉。胡二姐与蔡鸣凤的这段生死之恋,在当时的封建社会实为大胆之举,一时,在庐州合肥和湖北等地广为流传。后来,人们将这个真实的故事,改编成庐剧《小辞店》,很快唱红了大江南北。

  《小辞店》是庐剧第一剧目,三河也因此被视作庐剧发源地,有着“庐剧之乡”的美誉。俗称“倒七戏”的庐剧,是一个乡土气息很浓的剧种,在古庐州一带大为流行,巢湖一带更是“东路庐剧”的主要流行地。

  流芳千年的巢湖民歌

  “三岁孩儿会唱歌,若问歌儿有多少,芝麻三斗并三箩。”安徽是蕴藏民歌艺术的宝库,广为流传的民歌数不胜数,有着古老历史的巢湖更是盛产民歌,“叫我唱歌不费难,舌条弯弯嘴动弹,三个五个随我唱,十个八个随你还,田里干活唱着玩……”

  巢湖民歌历史悠久,最早可追溯至秦汉时的楚歌——“四面楚歌”的楚歌,家喻户晓的汉乐府长篇叙事诗《孔雀东南飞》,就是最早辑录于文化典籍的巢湖民歌。在先人们的口授心传下,巢湖民歌经历了由简入繁、由单一变多样的演变过程,流传四海,久唱不衰。到了南宋年间,巢湖民歌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,还在不断传承赓续。即便是抗战时期,巢湖民歌也没有“噤声”,顽强地表现着强大的生命力。

  在国家级非遗传人李家莲看来,巢湖民歌是个“荟萃大家”,不仅有地方特色还融合着多文化元素。其中以巢北民歌最为丰富,特别是居巢区与含山县交界的黄山山区一带人民,祖辈早年从桐城、怀宁、潜山等地迁居此地,从而移植了一部分安庆地区民歌,经过多年传唱与当地民歌融汇一起,形成独具特色的巢湖黄山民歌,丰富了巢湖民歌的内涵。

  和许多地方的民歌一样,巢湖民歌也来源于生活、来源于劳动,耍灯的有灯歌、打鱼的有渔歌、插秧的有秧歌、犁田有犁田歌、采茶的有采茶歌、挑担子有扁担歌……曾经的巢湖流域,几乎随时随地都能听到民歌。李家莲还记得,在她的老家、被誉为“文化之乡”的司集乡,村里只要劳动就必唱民歌,特别是插秧的时候,“一个人在前面领唱,后面几队人跟着一起唱,一边插秧一边唱民歌,那场面太壮观了!”

  “望风采柳”是巢湖民歌的主要创作形式,人们看到什么想到什么就唱什么。春夏季节,在水田里插秧时,人们会面对田野歌唱:“麦苗青呀,啊咦呀子吆,稻花黄啊,啊咦呀子吆,幸福生活万年长啊。”看到无所事事的闲人,他们会忍不住地吐槽:“六月天,大忙天,哪有闲空站路边,不是黄秧占着手,拎着尾巴扔上天……”

  如此的随性洒脱,赋予了巢湖民歌不同的“个性气质”。李家莲说,巢湖民歌音域辽阔、曲调悠扬、歌词朴素,有着独特的艺术魅力。仔细听,渔歌悠远豪迈,展现了渔民不畏风浪的粗犷豪情;秧歌悠长动听,表达了农民对风调雨顺的期盼;而山歌气势磅礴,凝聚着对美好生活的渴求希望。还有充满生活情趣的舞灯、而歌、小调等,也是巢湖流域人民倾诉情感、憧憬未来的讴歌。

  巢湖民歌有多美?每当说到这个话题,李家莲总会提起恩师魏树由少时的经历。魏树由是原地级巢湖市居巢区文化馆的老馆长,自幼对巢湖民歌情有独钟,痴迷不已。他曾不止一次地告诉别人,儿时的夏夜,他和家人一起在村里的打谷场纳凉,突然听到有人在唱《手扶栏杆》,眼泪竟湿润了他的眼窝,“巢湖民歌委婉深情、质朴豪放,听起来是那么美,那么动听。”

  经年传承,如今,巢湖民歌不止是田间地头、庭院内外各自吟唱的小曲小调,早已经成为独具魅力的地方文化艺术,丰富着巢湖流域城乡民众的精神文化生活。

  1955年,巢湖民歌《姑嫂对花》被农民歌手胡吉英、刘宏英唱到了中南海,受到毛泽东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,这是巢湖民歌第一次唱进北京。随后,《秧歌》《绿浪滚滚迎面来》《登高才见万里天》等经典巢湖民歌也相继“进京”,登上“建国十周年文艺晚会”的舞台,唱进了国家级音乐殿堂,获得音乐界的广泛好评。

  此后的几十年内,巢湖民歌依然蓬勃发展,一批以巢湖民歌音乐元素、语言风格为基础的大型音乐艺术作品也相继推出。1982年,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委托,20首巢湖民歌被上海唱片分社录制成唱片和磁带发行到东南亚,并馈赠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留存。2006年,巢湖民歌被列为“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”,迎来了又一个“高光时刻”。

  2017年,李家莲、雷玉君共同演唱的《绿浪滚滚迎面来》,作为安徽省唯一入选曲目,登上了“中国民歌大会(第二季)”的舞台上。在录制现场,点评嘉宾、中国民歌专家田青老师高度评价巢湖民歌,称巢湖民歌这么高亢嘹亮,完全可以和西部民歌一较高下。“巢湖民歌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认可,我真的太开心了!”李家莲说。

  目前,相关部门搜集整理了千余首原生态民歌,歌唱着巢湖流域的自然风格、劳作生活、民俗风情。一首首巢湖民歌,是散发着浓厚乡土气息的艺术瑰宝,承载着文化年轮和城市记忆。

  农谚里凝聚着“巢湖智慧”

  巢湖自古就是鱼米之乡,春播、夏种、秋收、冬藏不断轮回,先祖们世代劳作从未倦怠。

  曾经的巢湖流域辽域广阔,有湖沼、有森林、有草原,远古人类靠狩猎和采集为生。随着聚落逐渐形成,先人们开始由渔猎而农业,春耕夏耘秋收冬藏虽然辛苦,但这是农耕文明发展的必然趋势。新石器时代,巢湖流域就出现了火耕农业,包括砍伐树木、焚烧草木、播种收割等。先民们掌握了稻作,种植籼型和粳型稻谷,并且掌握了季节、气候与农作物的关系,懂得运用这些知识来指导农业生产。

  许是“山农值旱,圩农阨水,有终岁勤劳,常怀饥馁者”,巢湖流域的百姓格外热衷于“较量晴雨”,祈求风调雨顺。他们不断总结农耕过程中的感知认识,创造出成千上万条的农业谚语,其中有与时令节气密切相关的,也不乏总结农业生产经验和生活感悟的。这些凝聚智慧的农谚,以精炼生动、质朴明快且富于哲理的语言,向人们揭示规律、传授经验。

  比如:关于“立春”,巢湖流域的人们认为晴天最好,“立春晴一日,农夫不用力(耕田)”,“春打六九头,吃穿不用愁”。而立秋时,人们就盼着下雨了,雨水往往会带来大丰收,“立秋三场雨,遍地出黄金”,“立了秋,那里下雨那里收”。都说惊蛰打雷收成好,但是太丰收粮食就不值钱了,《巢县志》中记载:“惊蛰孕孳,雷声发,米价贱。”老百姓则说:“惊蛰闻雷米似泥。”

  巢湖北乡地处丘陵,若是雨水多了存不住,可少了又不能过日子。因此百姓对晴雨的心情很矛盾,终年巴望着老天能“架相”,该晴即晴该雨则雨。“谷雨要雨,不雨,违时令也”“七天无雨心里慌,半月无雨现旱象”“立夏不下,无水洗耙”“立夏不下,犁耙上架”“白露总是空”等谚语,都表达了巢湖流域人们对风调雨顺的期盼。

  关于农耕技术的谚语也有很多,例如与传授施肥技术经验的“积肥无他巧,十字诀记牢:烧熏挖换扫,割沤堆拾涝”“要想多打粮,积肥要经常”“猪要圈养,有肥有粮”;还有培育壮秧的农谚:“秧好半年稻。”关于插秧技术的农谚:“会插不会插,看你两只脚。”“早稻水上漂,晚稻插齐腰”等。

  选择土地也是需要智慧的,“地靠人来养,苗靠肥来长”,“庄稼百样巧,地是无价宝”。田间管理很重要,“处暑根头摸,一把烂泥一把谷”,强调了中耕的季节及重要性。此外,勤劳的巢湖流域人民,还发明了不少劝人劳作的农谚:“人养地,地养人;人糊田,田糊人”,“人缺地的工,地缺人的粮”,“赖地怕好汉,好地怕懒汉”。

  巢湖流域还流传着许多与收获有关的农谚。《巢县志》云:“小暑后,园蔬盛”,百姓说:“小暑吃园,大暑吃田。”,这是说小暑之后会有各类时蔬上市,粮食则要等到大暑之后才能成熟。“知了爬,吃香茶;知了叫,割早稻;知了飞,堆草堆;知了死,吃新米”,则是说七月中下旬收割早稻,新粮食就要上市了。“七月半”的雨水影响着晚稻的收成,巢湖农谚说:“再干,干不过十五”。

  日复一日的稻作生产,让巢湖流域的人们养成了务实、坚忍的性格,日日面对赖以生存的庄稼更是让他们形成了细腻、温和的品格,他们创作的农谚也是温和且充满灵气的。

  万顷波涛孕育巢湖俚语

 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八百里巢湖滋养了沿岸百姓,也造就了独特生动的俗言俚语,除了上面说的那些农谚之外,还有不少俏皮又不乏智慧的俗语。

  巢湖先人大多矢志农耕不改,注重经营自给自足、按部就班的小农生活。加上过去世道较乱,“巢湖三百六十汊,汊汊有王八”,湖匪、山大王猖獗,出门谋利的人往往不能确保人财安全,“走马行船三分命”。因此,巢湖先人很注重安乡守土,很多的俗言俚语也由此而产生。“远处摸鱼,不如近处摸虾”,这是警戒“不安分”的人,不要“打了外面的麻雀子,丢了家里的老母鸡”。

  虽与外界缺乏沟通,但巢湖先人通情达理、勤劳淳朴的民风却不输域外,至于有备无患、未雨绸缪也是独树一帜。农家厨房就在大屋内,柴草烧锅、井水做饭,存在安全隐患,巢湖先人终生恪守“穷灶门,富水缸”的生活原则:锅灶门前一贯清理得干干净净,不堆积柴薪,以防灶火蔓延出灶门,引起火灾;再累再忙也要保证水缸里井水充裕,万一厨房失火,能够迅速扑灭。和“晴带雨伞饱带干粮”一样,都是巢湖先人目光长远、防微杜渐的精明体现。

  尽管巢湖先人少有条件诵读四书五经,但是“话糙理不糙”,其俚语俗言不比孔夫子的“人无远虑必有近忧”逊色分毫。至今尚且流传的“三年烂饭买条牛,三年硬饭卖条牛”“稀粥烂饭小灯头,三年省条大牯牛”“在家无新旧,出门穿破衣”,也都是巢湖先人“要想来日好,眼前多思量”的朴素思想和生活智慧,颇具现实意义。

  巢湖流域的歇后语也很有意思。

  “裕溪口的纤夫——搭到就背”,其实这里的裕溪口本为濡须口——巢湖的关口要卡,历史上发生“草船借箭”的地方。古时,濡须口是水上交通的瓶颈,必须借助外在的人力才能通过,以背纤养家糊口的群体因此应运而生。但本土人习于农耕而耻于商贸等事,他们见到舟船从不讨价还价拉了就走,过往客商交口称赞曰:“濡须口的纤夫——搭到就背。”

  不知从何时起,濡须河被讹传成了裕溪河,变成了“裕溪口的纤夫——搭到就背”,歇后语的性质也遭受扭曲,被等同于巢湖的另一句歇后语“西峰庵的裁缝——胡搭嘴”,用来嘲笑不分青红皂白接上话茬就乱说一气的人,成为奚落某些人多嘴多舌多话的代名词。随着发达的陆路交通取代水运,且上下游先后建起了巢湖闸、裕溪闸,背纤行业彻底消失,唯余一两句俗言俚语,引人回味。

  “张家山的锣鼓——各敲各的”,也是巢湖流域有名的歇后语。巢湖流域有望风采柳习俗,百姓似乎生来爱唱,张家山张氏族人的歌唱传统,比其他地方有过之而无不及,他们甚至还自发组织成立了亦耕亦唱的宗族戏班——徽剧班,每当农闲或者邻村重大喜庆,均出场演出。至二十世纪六十年代,张氏祠堂还保存着一套可拆卸戏台与相关表演道具,锣鼓家伙,样样俱全。

  唱戏离不开锣鼓,要用它们来开场、显示情节、烘托氛围,也离不开唢呐、离不开二胡,这些道具,张氏戏班一应俱全,这些技艺,张氏族内均有其人。“张家山的锣鼓——各敲各的”正是夸张家人,可以按职分工、各司其职、互不干涉,配合得非常默契。只是不知何年何月,这句原本褒义的歇后语蜕变成为贬义词,被用作贬斥各自为营、各自为政、各搞一套的思想和行为。

  “店埠的西瓜——红到了边”,是巢湖北乡日常生活中常用的歇后语之一。这个歇后语本是夸店埠的西瓜好,后来逐渐演变为形容某些走红的人一时炙手可热,红到了极致,借以讽喻当事人注意低调、不要过于张扬,暗含劝诫。这也是浮槎山百姓质朴谦恭的一种体现。巢湖流域流传至今的俚语俗言尽管褒贬不一,却形神俱备、情态兼有,是巢湖地域文化丰富多彩的体现。

  巢湖地域文化的魅力,尽在村言俗语中。


(责任编辑:张文琪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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